莫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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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早期小说创作论

时间:2015-09-28 11:26来源: 作者:王恒升 点击:

莫言早期小说创作论

王恒升

  要:相对于莫言后期的新潮小说,他的早期小说是文学研究的一个盲点。莫言的早期小说主要表现人情美和人性美,带有当时文学观念的严重烙印。

关键词:莫言;早期;人情美;人性美

19849月是莫言人生的一个分水岭,也是他文学创作的一个分水岭。这年的91,他背着背包,神气自满地跨进了解放军艺术学院的大门,从此把过去的岁月扔在了身后,同时也把过去的创作扔在了身后。莫言出名以后,人们把更多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那些感觉发达、手法怪异的小说上、集中到了“红高粱系列”及众多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家族历史小说上,而对他的早期小说创作却关注甚少,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大的遗憾,也是一个明显的误区。仿佛莫言是横空出世,一下子突然爆炸在当代文坛上,很突兀地制造了一个多姿多彩的艺术世界。其实不然,莫言如同常人一样,也有自己的奋斗史、成长史,他的早期小说创作,也同样流露出稚嫩、模仿的痕迹,烙印着鲜明的时代印记。考察莫言的早期创作,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他初登文坛时的心路历程。

 

莫言的早期小说创作,从时间概念上说大致可以把它划定在1981年至19849月。虽然在这之前的两年,莫言已经开始文学创作,但那时写出的作品都没有能够正式发表,所以不能算。而在这之后发表的小说,风格上又有了显著的变化。莫言发表的第一篇作品是短篇《春夜雨霏霏》,刊登在文学刊物《莲池》1981年第5期上。其后,在这个时间段里,他又先后发表了9篇短篇小说,这10篇小说可以看作是他早期的创作。

80年代前中期,正是“伤痕文学”末期、“反思文学”、“改革文学”滥觞文坛的时候,文学作品中,先是充满了痛定思痛后的伤感、反思情绪,后又遍布经过艰苦探索寻找到正确出路后的改革激情,文学以一种不同寻常的热情拥抱着社会和政治。但就在这样一个如火如荼的文学环境中,莫言并没有像有些初登文坛的青年作者那样直插文坛的中心地带,以不成熟或半成熟的笔锋胡编乱造一些耸人听闻的故事,直接宣泄过去的岁月对人性的无情践踏,表达人们对改革生活的无限畅想,而是循着自己的心灵轨迹,释放自己的文学理念和文学激情。那时,莫言还是一个年轻的人民解放军战士,思想观念里还到处充斥着善与美的传统意识,“认为‘善’能改造人类,‘善’是‘美’的灵魂,”“‘美’的火花”能“照耀”“小说中人物圣婴般纯洁的脸庞”,因此,为了体现他的这种文学思想,他就在小说中“拼命地制造‘美’的火花”,[1]于是,不经意中为我们留下了一串挂在清风中的优美的风铃。尽管后来莫言认为这些小说“感情是虚假的,算不上艺术”,小说样式也是“八十年代初期的流行样式”,羞于拿出来示人,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写这些作品,而又这样写,“与人生的阅历有直接的关系”。[2]

莫言的早期作品首先表达了一种美好的感情,这种感情或是爱情,或是亲情,或是友情,但无论哪种感情,都表现得相当细腻、传神,纯洁得令人神往,在当时还是感情描写的准真空地带,接续上了“十七年”小说的某些传统。《春夜雨霏霏》即是一篇感情相当细腻的作品,写了一个妙龄少妇在一个细雨霏霏的春夜里对远在边疆海岛保卫国土的丈夫的思念,表达了一个农村青年妇女以祖国为重、以丈夫为重、以丈夫的事业为重的美好心灵和高贵情操。7年半以前,这位少妇就与后来的丈夫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就盼着能早一天与心爱的人结为秦晋之好。但丈夫却参了军,奔赴了祖国的边疆海岛。临走前,他对少妇许诺说:“三年之后我就回来”。但是,少妇一直等了5年半,才终于等来了心上人。他们举行了一个简单实用而又浪漫满屋的婚礼,在假期还剩10天、蜜月还没有度完的情况下,丈夫就因为工作忙而返回了部队。这一去又是两年整,而在这两年里,少妇外出参加劳动在家侍候公婆,过得充实而又辛苦。平时少妇无暇他顾,而在这个结婚两年整又细雨霏霏的春夜里,终于打开了心扉,道出了对丈夫的无尽思念。尽管这种高贵的情感里不时流露出一个普通女性久埋于心底的哀怨情绪,但理性战胜情感的高贵情操依然占据了主流。应该说,这是这篇小说最引人入胜的地方。其次,莫言在写这篇小说时采取的切入角度和使用的叙述方法也令人称道。他从一个少妇强烈思念自己的丈夫入题,一下子就揭示出了少妇隐秘的心怀,这比任何其他一种角度都简洁、明快,都有利于揭示主题。使用的第二人称的叙述方法也比较成熟,“你”“我”两个人称代词不时交替出现,不仅描述了一个又一个发生在两人之间的妙趣横生的故事,增强了故事化的阅读效果,而且很好地进行了二人感情上的交流,使人觉得丈夫虽然远在天边,但又近在眼前。总的说来,莫言的处女作是一部还算成功的作品。《白鸥前导在春船》也是一篇描写爱情的作品,感情虽然很美,但有明显的公式化和模仿性的嫌疑,读了它,很自然地使人联想到王汶石上世纪50年代初写的《新结识的伙伴》。《新结识的伙伴》写的是新一代农村妇女吴淑兰和张腊月在劳动竞赛中结下深厚友谊的故事,而《白鸥前导在春船》如出一辙,写的是田梨花和梁大宝在改革的春风里结下姻亲的故事,只不过多了些有关具体劳动场景的描写。从这篇作品的故事情节的架构、人物关系的设置、矛盾冲突的模式、人物命运的走向等中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莫言的早期创作带有一定的模仿性。

《丑兵》是一篇写战友情的作品,通过一个丑兵其实并不“丑”的辩证故事,写出了丑兵美好的心灵世界。对于莫言来说,他写这篇作品,很可能来自于个人感情上的内驱力,是个人感情的一次释放。莫言曾在多篇随笔和散记里面说,他不仅长得丑,而且自小又馋又懒,为此受到过很多委屈,他的丑肯定不会因为参军而变得英俊起来,在军营里,也许如同作品中的“丑兵”一样受到过战友的奚落,而这种奚落一定会深深地留在他的记忆力。虽然在作品中,叙述者“我”摇身一变成了全团有名的“美男子”,但实际上真正能够传达出作者心声的应该是“丑兵”,“我”只不过是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丑兵对理想中的美男子的幻想化产物。丑兵确实很丑,“从身材到面孔,从嘴巴到眼睛”,都很丑,为此战友们叫他“卡西莫多”。正是因为他丑,所以长期以来一直受到不公正地对待。当新兵的时候没人愿意要他;出公差接待慰问团时没他的份;甚至因为丑,他还被公然地剥夺了爱美的权利,当着众人的面屈辱地撕下了老母亲辛苦编织的脖领;最后,为了逃避充满虚荣心的环境,他不得不自动申请到生产组去喂猪,索然寡居。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相貌丑陋无比的士兵,却在祖国最需要的时候,爆发出了最美丽的火花。1979年,在中越边境关系紧张到白热化的时候,他毅然报名参加,并为了救助身负重伤的战友,光荣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按理说,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但莫言却写出了新意,其新意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写出了耐人寻味的哲理意味,二是自始至终充满了批判精神。对虚荣心的批判,对当时社会不良风气的批判,对看不起丑的“我”的讽刺与批判,都让人浮想联翩,感慨万千。也许,正是从这篇作品开始,莫言埋下了他以后小说创作中的批判基因。

“远亲不如近邻,”这是人们对亲情关系最经典的概括,莫言的《因为孩子》就形象地阐释了这个亘古未变的道理。它通过孩子之间闹矛盾引起两家大人闹纠纷再到后来两家人化干戈为玉帛的转变,歌颂了自古以来维持社会和睦相处的亲情关系。秋生和大胖原本是一对好朋友,但因为玩冰爬犁打了架,从而引发了两家大人的争吵,先是两家的女主人隔墙对吵,后是男主人又加入其中,局部战争逐渐升级,转眼间演变成了一场全面战争。后来,经过乡亲们的劝说,家庭战争才平息下来。晚上,两家大人都反复告诫各自的孩子不要再和对方家的孩子玩耍了,孩子们也郑重其事的承诺了。但到了第二天,孩子们就将昨天的纠葛遗忘了,他们仍然不亦乐乎地在一起玩冰爬犁。一不小心,秋生掉进了冰窟窿,大胖哭着喊来了爸爸二毛,二毛飞跑着来到湖边,二话没说就跳进了冰窟窿,将秋生救了上来。然后又利用学过的急救法,对秋生做人工呼吸,秋生终于复活了。直到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二毛满脸青紫,浑身哆嗦成了一个蛋”。这篇小说篇幅很短,故事也很简单,但很传神,流畅的叙述和简练的对话为作品增色不少。

爱情、亲情和友情,是人类的三种最美好的感情,从远古开始,就一直是文学作品歌咏的对象。莫言把自己最初的小说创作放在这些传统题材上,充分说明早期的莫言还是中规中距的,在还没有接触到西方现代派文学进行大刀阔斧地创新之前,他继承并延续的依然是一种大一统的创作局面。

 

如果说,由爱情、亲情和友情所构成的人情只是人性中的浅表地带的话,那么,人性中的美与丑、善与恶和真与假才是人性中的核心地带。对人性美的主要外在表现善与真及灵魂美的挖掘与歌颂是莫言早期小说创作的第二个致力的方向。

俗话说,万恶淫为首,万美善占先。善良,是人性美的第一要素。因此,在早期的几篇作品中,莫言直笔描绘了善良。《售棉大路》是莫言第一篇歌颂善良的作品,为了突出善良的人性之美,他不惜冒着主题先行的嫌疑,编造了一个恐怕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优雅的“童话”。杜秋妹、腊梅嫂、车把式和拖拉机手原本是“售棉大路”上的竞争者,而凡竞争,势必都是残酷的,但在作品中,我们却丝毫看不出竞争的残酷,看到的只是他们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凭藉着“人之初,性本善”的原始天性,战胜了来自天气等方面的困难,度过了两天两夜的艰难时光。这四个青年人,除了拖拉机手一开始表现得略微差强人意外,其他三人都像天使一样圣洁完美,尤其是外表并不起眼的车把式,更是毫无瑕疵,他不仅具有先人后己、助人为乐的高尚情操,而且还具有男人宽广而细腻的胸怀。他的表现,完全是人性美的艺术展示。莫言对这篇作品一直非常看重,但看重的原因并不是他在其中写出了令人向往的人性之善,而是找到了恰当的艺术表达方式。他曾说:“《售棉大路》”“在我的创作道路上意义重大,它使我明白了,找到叙述的腔调,就像乐师演奏前的定弦一样重要,腔调找到之后,小说就是流出来的,找不到腔调,小说只能是挤出来的。”[3]由此可见,对《售棉大路》中的人之善良的描写,莫言自己未必都是信服的。

《民间音乐》也是一篇歌颂善良的作品。它写了一个善恶相报的传统故事,其中羼杂着爱情的惆怅与迷茫。在一个槐花盛开的夜晚,马桑镇来了一个瞎子,他想借一间空房住一宿。马桑镇的其他三个买卖人都相互推诿,百般拒绝,唯有妩媚而佻薄的镇中心茉莉花酒店老板花茉莉收留了他。然而,谁也没想到,瞎子有一手绝活,那就是会吹箫,他吹得萧婉转悠扬慷慨激昂,摄人心魄,为花茉莉的酒店招来了众多的客人。一时间,花茉莉酒店成了全镇人消闲吃饭的中心,营业额激增。在花茉莉大赚利润的同时,镇上其他三个做相同买卖的商人却每况愈下,于是他们把愤怒全部泄在了花茉莉和瞎子身上,开始造他们的生活谣言。但花茉莉不为所动,照常经营。最后,那三个人不得不低下头来央求花茉莉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在花茉莉生意走涨的同时,她对瞎子的爱情也与日俱增。终于在一天晚上,她向瞎子挑明了自己的心境,但没想到遭到了瞎子斩钉截铁的拒绝。当天晚上,瞎子就出走了。花茉莉醒来后,沿着瞎子的方向追去了。但追没追上,谁也不知道。由于这篇作品语言清新,意境优美,所以发表后曾经受到文坛老前辈孙犁的高度赞扬。但显而易见,这篇作品不是写爱情的,它写的是善恶相报的传统观念。花茉莉与瞎子的爱情只不过是附庸品。它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是,善良是最宝贵最崇高的人性。

对真、真相、真理的追求是莫言歌颂人性美的另外一个方面。这一点,《岛上的风》表现得格外显著。究竟什么是人生的真正意义?现实世界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动物界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类社会适合这条自然界里的普遍规律吗?这是某海岛要塞区冯司令的女儿、W城大学生物系大学生、达尔文的狂热崇拜者冯琦琦一直想弄明白的一个问题。不过,在上岛之前,她已经基本上接受了达尔文的思想,上岛就是要考察“生存竞争”、“最适者生存”。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却让她改变了观点,彻底抛弃了曾经视为“圣经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成了一个充满人道主义情怀的高尚的人。在这场罕见的大风中,副班长李丹为了救战友,光荣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新战士苏扣扣为了抢出武器,身负重伤;老战士刘全宝为了把身负重伤的苏扣扣背上安全地带,双膝磨得血肉模糊;曾经在大风大浪中吓破胆的向天拚着性命游向三十海里外的甘泉岛,寻求救援。冯琦琦的灵魂在一次又一次生与死的磨砺中,得到了真正的洗礼。冯琦琦灵魂的转变,实际上是莫言对真善美的一次成功探索。尽管这篇作品仍然有先入为主的概念化嫌疑,但它通过巧妙的艺术处理,化腐朽为神奇,不露痕迹地形象地阐释了主题,显示出了一定的艺术功力。另外,作品对狂风恶浪的传神描写,也显示出了莫言想象方面的天赋。

一个人求真了,一个人求善了,而且认真的付诸实践了,那么他的灵魂就是美的了。美的灵魂是人性美的最高境界。在《黑沙滩》中,莫言就为我们浓墨重彩地塑造了一个求真求善的美的灵魂。这个人就是黑沙滩农场的场长左来福。左来福相貌奇丑,两腿中间总是吊儿郎当地垂着半截皮带,连新兵都瞧不起她。他在黑沙滩农场当了十几年场长。十几年没有调动、升迁,不能不说与他的耿直、忠诚、善良、求真、务实有关。在黑白不分、忠良不辨的“文革”年代,一个有良心、有道德感、有是非感的人是不会得到重用的。左来福的经历就证明了一切。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做人做事。他依然一如既往地按照心中的那杆天枰来为人处世,笑傲纷繁杂乱的世界。他狂热地挚爱自己的工作,不允许别人诋毁自己心中的“圣地”;他不顾别人恶意传播流言蜚语,执著地救助神经病女人和她的女儿;他坚决反对空话套话,为此不惜得罪奸佞小人;最让人感动的是,在三百亩即将收割的麦子将要受到冰雹的无情摧残的时候,他果敢地做出了一个足以让自己坐牢的决定,让附近的老百姓来抢收麦子,而且承诺“谁割了归谁”。最后,因为制造了“黑沙滩哄抢事件”而被撤职查办。当他被汽车拉走渐行渐远越来越朦胧时,却在“我”的心中逐渐明晰高大起来。很显然,左来福的灵魂是异常美丽的,相貌的丑陋并没有遮蔽灵魂的高尚。这就像黑沙滩,虽然粗看并不起眼,但其实是一种成熟的麦粒般的颜色,在不同的时刻,会散发出不同的灼人的光芒。我认为,《黑沙滩》是莫言早期最为出色的小说,它的出色之处不仅仅在于成功地刻画了一个美的灵魂,还在于初步显示出了“元小说”的某些写作技巧。“元小说”是指那些故意暴露叙述过程的小说,其目的是离间小说的拟真性,让读者从作者虚构的故事中走出来反观小说,以增强小说的审美效果。《黑沙滩》中“元小说”的写作技巧主要体现在故事叙述人“我”的妻子这一角色的设置上。作为故事的叙述者“我”的倾听者的妻子的出现,不仅使故事的拟真性得到了有效的解构,而且增强了阅读方面的艺术效果。另外,莫言在这篇作品中还多多少少地体现出了一些民间意识,它们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充满活力的民间生活内容,如鲜活的民歌和丰富的民间历史记忆,其二是生动的民间叙述方式,如狂欢化的语言和翻来覆去的絮叨。关于黑沙滩的那段描写就先后出现过两次,但两次出现的指向显然不一样,第一次是具象,指的是自然界中的黑沙滩,第二次是象征,象征的是左来福的美丽人性。

在这个时期,对时代、社会、政治、人性的批判还基本上没有进入到莫言的创作中,所以这些作品还比较纯净,其中看不到丑恶、淫乱、暴力和血腥,出现的少许对假、恶、丑的讽刺与揭露,也是为了反衬真、善、美,这和以后莫言把丑陋的事物当作本体进行浓墨重彩地描绘大相径庭。但莫言早期的作品并非尽善尽美,绝大多数作品中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瑕疵,这在前面的论述中提到过。总括而言,莫言早期作品最突出的问题是没有摆脱当时文学观念的影响,致使小说成了某种创作观念的传声筒。但尽管如此,他对美好的人情人性的执著努力和不懈追求,仍旧使他建构起了一座“美”的文学小屋,让那些从动乱中艰难跋涉过来的人们暂时找到了一块心灵的栖息地。

(作者单位:山东省潍坊学院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注释:

[1]莫言:《我的墓》,小说集《爆炸》自序,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888月第1版。

[2][1]

[3]莫言:《独特的声音》,《莫言文集·小说的气味》,当代世界出版社,2004年第1版。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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