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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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口伏击战与公婆庙惨案

时间:2008-09-06 21:56来源:《莫言研究》 作者:于天助 点击:
题记:1986年著名作家莫言曾以高密孙家口伏击战与公婆庙惨案这两起事件为背景,在《人民文学》第三期上发表了他的著名小说《红高粱》。1987年,西安电影制片厂导演张艺谋与作者合作改编成电影,获得了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然而至今,真正了解孙家口伏击战与公婆庙惨案的人,仍然为数甚少,为了帮助人们真正了解莫言作品《红高粱》的创作背景,现将这具有历史意义的两起事件记录于此……

 

一九八八年农历的三月十六日和二十五日是震撼山东大地的孙家口伏击战和公婆庙惨案爆发五十周年纪念日。五十年前的阳春三月,山东省高密县东北乡的几个“山高皇帝远,虽苦也平安”的荒凉村庄,发生了两起惊心动魄的事件。这就是至今仍为当地群众广为流传的孙家口伏击战与公婆庙惨案。

1986年著名作家莫言曾以这两起事件为背景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他的著名小说《红高粱》。一九八七年西安电影厂导演张艺谋与作者合作,根据小说改编成同名电影《红高粱》。

这两部作品,都取得非凡成功,因而名震华夏,蜚声世界。从此高密便广为中外人民知晓。

然而至今,真正了解孙家口伏击战与公婆庙惨案详情的人,毕竟为数太少。

为了帮助人们回顾这段既可歌可泣又十分悲惨的历史,缅怀为国捐躯及无辜惨遭法西斯杀害的爱国同胞,激发人民吸取历史教训,去努力创造一个永远免遭帝国主义奴役,独立富强的伟大社会主义祖国,现将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两起事件记述如下。

一九三八年春,日本侵略军占据高密县城不久,刚刚组建起来的游击队,在当地人民的支持下,于我县大栏乡的孙家口给侵略者以重创,击毙敌中岗弥高中将,沉重地打击了日军的侵略气焰,鼓舞了我敌后军民的抗战斗志。后来,日军进行了疯狂的报复,血洗公婆庙,造成无辜群众生命财产的重大伤亡和损失。

孙家口、公婆庙一带,系胶河冲积平原,地势低洼易涝,过去农民以种植高粱为主。这里在解放前属于平度县老七区,解放后划归高密县老四区,俗有“平度州,十年九不收”之说。从一九五0年起,笔者先后在这一带工作了二十余年,对这一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事件早有所闻。如今虽事隔半个世纪,人们依然记忆犹新,尤其那些劫后余生的老年人们,回忆起这些往事来都历历在目。近几年来,我又多次到孙家口、公婆庙一带进行调查、采访,现根据王培烈、李元章、孙振林等十几位老人的口述整理成此稿。

 

高密城沦陷,抗日烽火燃烧在广大乡村

 

日本帝国主义为了实现其蓄谋已久的独吞中国的野心,于一九三七年制造了“七七”卢沟桥事变,向我中华民族发动了一场全面的侵略战争。与此同时,不甘当亡国奴的中国人民,奋起抵抗,掀起了一场反侵略的正义的民族解放战争。在日军的猛烈进攻下,国民党的正面战场折师失地,节节败退,致使我华北大好河山很快落于敌手,广大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韩复榘部署在高密的七十四师李汉章部,早在一九三七年秋,日军占据高密前三个多月,就奉命撤离。一九三八年一月十二日,日军从青岛豕突狼奔般攻陷胶县、高密,随后,诸城、平度失守。日军所到之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人民群众叫苦连天,怨声载道。

敌人占据高密、胶县之后,完全控制了胶、济铁路和平(平度)、诸(诸城)公路。为了沟通胶县与平度之敌的直接联系,敌人又以武力迫使沿路两侧群众每日出工、备料为他们修复胶(胶县)沙(沙河)公路。广大群众视日军如豺狼,闻风躲藏,敌人便持枪挨村挨户搜捕圈赶。凡公开反抗者立即杀头,逃跑者以枪击之,匿藏者被搜出来,即以拳打脚踢,拉去服苦役。公路修好后,日军除责令沿路村庄的百姓为其看守维护外,还用全副武装的士兵乘车往返巡逻。巡逻兵在车上耀武扬威,恐吓中国人,甚至还以公路两侧的树木、坟头、石碑乃至行人作目标,比试枪法,开心取乐。沿途的群众无不提心吊胆,一看到汽车就纷纷躲避。三月初,一股日军由胶县去平度执行巡逻任务,公婆庙村一位六十多岁的李孙氏大娘正在自家的菜园里干活,当她听到汽车呜叫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她只喊了一声:“啊!鬼子来了!”话音未落,一个日军抢先一枪,子弹穿透了她的胸膛,李大娘应声倒地。而凶狠的豺狼们却在车上狂欢大笑,扬长而去。广大群众对敌人的暴行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咬牙切齿,痛骂不绝。

同胞仇,民族恨,教育着人民,只有拿起武器与敌人血战到底,才是唯一出路。……“同胞们,联合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枪拿枪上火线,组织起来打游击,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具有反帝光荣传统的高密人民,在“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各抗日武装力量和爱国志士,立即行动起来,筹钱、筹粮、筹枪,组织地方武装做好迎敌准备。一九三七年秋,高密县长曹梦九任命蔡晋康组织高密游击队,并选拔乡丁分批进行了军训。高密城沦陷后,蔡晋康部撤至诸城,张汉、冷冠荣、曹克明等立即转到乡村拉起了游击队。他们招兵买马,自立山头,广大群众纷纷响应,自动购枪置械,踊跃参加。敌人虽然占据了高密城,但各路游击队战士和抗日人民却活跃在广大的乡村,抗日浪潮,风起云涌,反侵略的烈火烧遍高密大地。

 

 

军民团结奋战,孙家口伏击战一举获胜

 

在广大人民抗战呼声的推动下,刚成立起来的游击队,各自寻机打击敌人,借以扩大影响,发展势力。一九三八年初,曹克明在高密西北乡组建起国民党第六游击总队。官兵们耳闻目睹了日本侵略军到处杀人放火,欺侮乡亲们的罪行,个个摩拳擦掌,怒不可遏,纷纷请战,要求与敌人拚个死活。曹克明经过周密考虑,决定在胶平(胶州至平度)路中段组织一场伏击战,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可是,他的部队官兵,大多是刚放下锄头拿起枪杆的农民,既没有时间进行训练,更无实战经验。曹本人虽有爱国热忱,但未指挥过战斗。正在苦思这场战斗如何打胜的时候,他的族兄曹正直奉命在诸城视察了蔡晋康部的战备情况后,又来到曹部。曹正直毕业于黄埔军校,曾参加过北伐战争,既有军事理论知识,又有实战指挥能力。二曹相见后十分高兴,共谋歼敌之计。

曹正直认真听取了曹克明准备联络友军,在胶平(胶州至平度)路上打一场伏击战的情况报告后,即答应亲自帮助运筹指挥这场战斗。接着两人徒步对胶平路进行了勘察,最后决定在胶莱河孙家口古渡口处伏兵歼敌。

孙家口北距平度城七十华里,南距胶县城五十华里,西南距高密县城六十华里,是三县交界处。胶莱河自东南向西北绕村而过,附近别无通路,唯有村北一座近四十米长、二点四米宽的石桥,桥两端堤内各有五、六十米的引桥。桥面狭长,桥下有水,两端堤高坡陡,形成天然屏障。入村口处,许多民房建在两侧高坝上,犹如楼台高阁,村里拐弯处是两个直角,汽车从进入引桥一直到出村一里多路程,只能单车缓行。再加上当地人民深受敌害,反抗情绪激昂,不惜牺牲个人利益,配合部队作战,真是既占地利,又有人和。

侦察好了地形,他们又去联合高密东北乡的冷冠荣部,胶北的姜黎川部,要求密切协作,共同歼敌。同时,又深入周围村庄,发动群众献耙,并准备转移。有的群众听说要打敌人,还主动要求参加。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只待敌人自投罗网。

敌人的巡逻车像似有规律地往返于胶平路段上,头天由胶县穿过孙家口驶向平度,次日再由平度返回胶县。他们自恃有精良的武器装备,在这一带又没遇到过什么抵抗,因此总是大摇大摆,无所顾忌。

一九三八年农历三月十五日上午,当敌人五辆巡逻车由胶县穿过孙家口时,这里是一切如常,毫无异象。根据以往规律,敌人应在第二天上午再经这里返回胶县。敌车过后,曹正直、曹克明就着手部署兵力,疏散群众,并把木耙三盘一组,用铁丝拴牢,待天黑后放在村内和村南的路上。令董希瞻、许殿英部担任主攻,于十六日拂晓前分头埋伏在胶莱河两岸的堤坝边上和孙家口村沿街两侧的民房中;友军冷冠荣部担任阻击平度援敌和追歼逃散之敌;姜黎川部负责阻击胶县援敌,并负责在战斗打响后,立即切断胶县通平度的电话线。整个战场东起马家花园,西至王家丘,南起艾丘,北至前双丘,方圆十几华里设下两道防线。

第二天(三月十六日)一部分扮成农民的游击队员在孙家口河北的田间里耕作。十时许,头天去平度的五辆巡逻车果然回来了,过了前双丘,看到田野里耕作的人依旧,便无疑心。一会儿汽车爬上河堤,进入北引桥。这时汽车减速,排成一线缓缓前进。最前头的汽车上,架着一挺重机枪,车厢里站着九个凶神似的日军官兵,表情十分骄横,尾随的四辆车上的日军,有的站在车上观光,有的在车内谈笑,都毫无戒备。

 

有一个敌兵,冲进原先游击队员埋伏的院内抵抗,连伤了四、五名游击队员。被游击队包围了院子,他子弹打光,端着刺刀拼杀出来,被一名游击队员从身后一刀砍下头来,用铁丝拴在马尾上拖着示众。还有三个亡命徒,冲出包围后顺河堤向东南鼠窜,当逃到马家花园村外,被警戒部队和群众阻住,他们迅速钻进了坟地,凭借坟头顽抗,打伤了两名队员。毫无作战经验的队员靠不上去消灭敌人。相持了一会,一位曾在东北军张学良部干过副团长的退伍军官马欣瑞赶来,从游击队员手中接过枪,“砰砰"几枪便击毙了两个。剩下的一个逃出坟地继续鼠窜,被刁家丘会武功的老人吴传宗,带领他的儿子赶上去用刀劈死。

战斗从上午十时持续到下午三时,约五个小时,共歼敌三十九名,其中有在平型关大战逃生的敌板垣师团中将指挥军官中岗弥高。他是在平型关大战受挫后,来胶东休养并考察军务的。这次战斗共缴获轻重机枪各一挺,步枪三十余支,子弹数万发,军刀三把(其中将级军刀一把),军用地图和机密文件一宗,军用汽车一辆,烧毁敌汽车四辆。战利品曾送到当时迁驻在安徽阜阳的国民党山东省政府展览,曹克明部受到了嘉奖。

激战中游击队员共伤亡三十余人,曹克明的胞弟曹正德、族弟曹焕德、曹平德三人为了民族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孙家口伏击战的胜利,沉重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胶东敌后军民反侵略战争的斗志和勇气,坚定了抗战必胜的信心。一时间,敌人龟缩在胶县、平度、高密等城的巢穴里,不敢轻易出动,而当地的游击队却得到了迅猛发展和壮大。 

 

 

行报复,日军血洗公婆庙

 

战斗结束后,曹克明部携带战利品回到了大本营周戈庄休整。冷冠荣部撤至王家丘安抚伤员,掩埋牺牲的战士。人们都以为敌人全部被消灭了,无一漏网者。根本没想到在战乱中,一名狡猾的敌人藏在村民孙美礼家的秫秸丛里,夜间逃回胶县城里向其主子报告巡逻队被歼的情况,敌军官听后惊恐万状,连忙向青岛的日军报告,请求支援。

第二天一早,从青岛前来进行收尸和报复的敌人包围了孙家口,进村后逐户搜查,到处捉人,幸亏外出躲藏的群众尚未回村,因此在村里搜索了半天,只捉到了四位行动不便的老人,经过拷问,一无所获,气急败坏的敌人当场打死了三人,重伤一人。随后,又把数百间茅屋放火烧毁,搬上尸体回营。

敌人走后,冷冠荣责令孙家口、公婆庙的群众把公路挖断,并拆毁胶河上的石桥,以防敌人再次报复。而阴险狠毒的敌人,为了麻痹群众,暂不出城报复。

胶平路段上仅仅保持了七天的平静。农历三月二十五日黎明,约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分乘四辆卡车,自青岛出发逼近孙家口。行至公婆庙村,发现公路、桥梁都被破坏,无法通行,敌军官气得发疯,命令敌军迅速下车进攻公婆庙。被敌人折腾得精疲力尽的村民,大多都还没起床。一位早起拾粪的人,在村东围子外发现了一些黑影正向村里移动,撒腿便跑,敌人误认为村里有埋伏,未敢妄动,便向村里开枪射击。群众一听到枪响,即扶老携幼涌满大街小巷,哭喊着向西北方向逃去。敌人打了一阵枪,未见还击,只听村里乱作一团,断定没有抵抗力量,于是冲进村里。这时天已大亮、穷凶极恶的敌人向手无寸铁的群众开枪射击,二十多人立刻倒在血泊之中。

敌人封锁了村口,闯入群众家里搜查,在搜查中烧杀奸淫,无所不为。村民王道利、王成恩等几位六、七十岁的老人被赶到王道昌家里,敌人把房子浇上汽油要把他们活活烧死,结果除其中三人越墙逃出被打伤外,其余五人死于烈火之中。村东一位妇女,未及外逃即被几个野兽堵在屋里轮奸了。六十多岁的王兆瑞,听到枪响带着一家人逃走,当跑到高平庄时,才发现家里还撇下一个两岁和一个十岁的孙子。老人不忍心孩子被敌人杀害,不顾别人阻烂,绕道跑回家中将两个孩子领出来。刚一出门,就被两个敌人截住。敌人逼问他游击队哪里去了,他说:“不知道!"一个敌人一耳光把他打倒,另一个穿皮靴的敌人狠狠一脚踢向老人的胸口,王兆瑞老人就这样惨死于敌人铁蹄之下。十岁的孙子见爷爷死去,一头扑向敌人搂住其大腿,喊叫着要他们赔他的爷爷。被敌人倒提着双腿扔出老远。两岁的孙子趴在爷爷的身上,要爷爷抱着,他哪里知道爷爷已永远听不到他的喊声了。

七十岁的王乃义老汉,儿子少亡,只有儿媳和一个十三岁的孙子,祖孙三代相依为命,艰苦度日。全家刚逃出村外,就被敌人驱散。当老人逃难回来,看到孙子惨死在湾沿上时,悲痛欲绝,一头扑过去抱起死去的孙子,泣不成声的喊道:“丧尽天良的鬼子呀!你断送了我王家的香火,叫我怎样活啊!……”

李元章怀孕已八个月的妻子,刚跑出家门,被敌人追上用刺刀挑开了肚子,露出尚未出生的婴儿,真是惨不忍睹。张天月怀揣不满周岁的孩子,拼命地跑,敌人喊他站住,他只顾继续奔跑,被敌人一枪打死……

一群敌人在村里糟塌了一阵后,又向西面追赶逃出的群众,他们把二十几人圈赶到一条沟里,架起了机枪扫射,煞时间鲜血染红了水沟。扫射之后,他们唯恐还有人活着,又到跟前逐一用刺刀翻弄,把奄奄一息的再刺几刀。张玉先和他爷爷、母亲、姐姐一家四口逃到田野时,他母亲被打伤胳膊,他又与姐姐一起扶着母亲继续奔逃,被敌人围到村后的茔盘里。与他们同时被围的还有抱着两岁孩子的张军先及王道明等人。其中几个老实人看到敌人杀气腾腾的凶相,纷纷跪下磕头求饶,杀人成性的敌人举枪先将张军先及张玉先的姐姐、爷爷和母亲打死,而后张玉先身中三弹昏了过去。这时身强力壮的王道明一看求饶不成撒腿又跑,被敌人打倒,躺在地上装死。敌人走后,他又挣扎着爬起来一看,茔盘里全是横七竖八地躺着染满血污的尸体,只有一个两岁的孩子趴在父亲的尸体上哭睡了。

邹明才的爷爷、二伯父、三伯母和妹妹一家五口躲在村外的一座小桥下,敌人发现后,向桥下扔了几颗手榴弹,无一幸免。在西门里,一群豺狼把三、四十个群众围住,一个手拿指挥刀的家伙问道:“是谁打死了皇军兄弟的?皇军的尸体埋在什么地方?不说统统的枪毙!”人们面面相视,无一开口。一个家伙走近张西德面前,用刺刀威胁他,张西德飞起一脚把敌人的枪踢掉。敌人恼羞成怒,上前把他五花大绑,用刺刀剥开他额头上的皮,头皮耷拉下来盖住眼睛,敌人边问边刺,直到张西德气绝。接着,敌人又把目标集中在教书先生张天阶身上,问不出结果,就把他给活埋了。敌人又端起机枪对准手无寸铁的善良农民扫射,致使倪成恩及由平度县沙戈庄来这里探亲的王金刚等二十四人一起丧命。

在西门外,又是另一种残忍场面。敌人捉到了几个妇女,剥光了她们的衣服,用刺刀逼着她们扭扭、跳跳,进行凌辱,寻欢作乐,荒淫地庆祝他们报复的“胜利”。

最后,敌人借风将全村的房屋都点上了火。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公婆庙村变成了一片火海。王乃聚七十岁的老母,刚在家躲过了敌人的搜捕,却又被无情的烈火烧死。

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敌人屠杀我公婆庙村民一百三十六人(过去曾说杀死一百零八口人,经核查红十字会抚恤数字为一百三十六人,其中包括重伤后又死去的),杀伤、烧伤七十余人,烧毁房屋八百余间,牲畜、粮秣、农具等损失无计其数。劫后,人们形容公婆庙的情景是:户户发丧,人人悲鸣。母亲在腥风里分娩,孩子在血雨中诞生。家家露天栖息,个个少衣缺食,妻离子散去讨饭,田野荒芜无人犁。

敌人血洗公婆庙后仍不甘心,又分兵两路,到周围村庄涂炭。西路的一小股敌人在杨家丘烧毁房屋十间,在王家丘烧毁民房九十间,在谭家村杀死一人;北路的大股敌人,带着在公婆庙捉到的王道朴、张天祥、张天考、孙学彦、王兆奎之弟、张奉先之弟及外村一个来买鸡子的共七人,到孙家口去寻找中岗弥高的尸体。敌人听说尸体被扔到一个井里,就押着这七个人来到孙家口河北岸的一口井边,逼着他们下井打捞,结果没有打捞上来,就把他们全身浇上汽油点了“天灯”,活活烧死。行前,敌人又把前双丘放了一把火,该村一百五十多户的房子化为灰烬。

在结束采访时,当年亲历目睹这场惨案,现年八十九岁的老中医王培烈老先生说:“我永远忘不了一九三八年三月二十五日那一天,我是那场劫难的幸存者。当时我刚逃出村子,就被四、五个鬼子跟上,可能他们看到我穿的不像个庄户人,想捉活的,就大声呼喊叫我站住。我反而拼命地跑,他们穷追不舍,穿过几道台田沟,我把他们甩在后头。于是鬼子开了枪,子弹从我的头上、耳边嗖嗖地乱飞。扑通!一颗子弹打在我未抬步的脚下,我腾空而起,几颗子弹又从我尚未落地的脚下穿过。我吓懵了,一头扑倒地下,敌人以为我中弹身亡,又去追赶他人,我又爬起来一口气跑了七、八里,才免遭厄运。敌人走了,我回村一看,房屋全烧光了,到处是亲人的哭叫声。一片焦土,一片凄凉。”

日本法西斯强盗血洗公婆庙,是他们在侵华战争期间犯下的千万起滔天罪行之一,铁证如山,令人发指。中国人民决不能再让日本一小撮梦想恢复军国主义的坏分子的阴谋得逞。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万岁!

(原载《高密文史资料选辑》1988年第7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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