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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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与现实的高密东北乡 

时间:2012-10-19 16:56来源: 作者: 点击:

的小姑管贻兰,《蛙》中的妇科医生原型。

莫言的父亲。

电影《》剧照。

莫言父亲的院子。

莫言结婚时花54元买的收音机。

 

本报记者探访莫言故乡,寻找滋养其创作灵感的现实场景

  在莫言的作品中,几乎所有的人间悲欢,都在一个叫做“高密东北乡”的地方展开。在莫言获奖后的第二天,本报记者便一路探访,寻找这片莫言笔下的热土,“高密东北乡”,囊括了莫言心中最为珍藏的一景一物,这是他起始的地方,更是他最憧憬的梦想园。

   

  生于尘土,老宅承载着太多莫言的记忆

  时间,是把最好的筛子。莫言的家乡,在山东高密县大栏乡平安庄,一个典型的中国式农村——土墙、农舍,残旧的屋瓦、狭长的村路,成片的玉米地,以及泥土弥散在空气中的芬芳。

  在莫言获奖后的第二天,记者就赶到了高密。原本平静的小县城,因为莫言的获奖,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在高密,即便是一名普通的出租车司机,或是夜排档的伙计,都能给你指出莫言家老宅的大致方向。“他是俺们高密的一张名片了”,一位卖米线的大婶边收钱边对记者说道。

  从县城坐车大约一小时后,就到了大栏乡。走过石板桥,翻过两座小土坡,沿着铺满青白色玉米棒子皮的土路一直往前走,一间红瓦黄墙的土房,当地的村民说,这便是莫言曾经居住过的旧居。

  屋内早已无人居住,推开“吱吱呀呀”作响的木门,只见院子里的野草都长得跟人的小腿一样高。厢房里,摆在炕上的小桌沾满了灰尘,靠墙的柜子上还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和几张大红的“福”字,仿佛莫言获得诺奖的消息,前一天刚从这里传出。

  因为没有灯,屋里显得有些昏暗。记者站在炕前,从木格窗外射进的阳光正巧将炕上的一面筛子照得金黄。“成功前,总会遇到许多批评,甚至批判的声音。但时间是把最好的筛子,滤去浮华,彰显人性。”记者身旁的一位同行,将这段话写在了自己的采访本上。

  情

  那座滋养灵感的乡村像酵母一样在创作中发酵

  “这座宅子,莫言生活了整整二十年。”院子里,记者遇到莫言的二哥管谟欣,“这几天来这儿参观的人很多,其实最近十多年,这座宅子就一直这么空着,无人居住。”

  管谟欣介绍,老宅是1911年建成的,1966年进行了翻新。“这里承载着莫言太多的记忆。他在这里出生、长大、结婚、生育。”管谟欣说,1987年拍《红高粱》的时候,母亲还住在这老宅里,“家里人都将这座宅子视为一种美好的回忆。莫言从小就喜欢看书,但我们这里是农村,农户家能有多少书?他就一户户去借,还拿我新买的《新华字典》来背。他写的每篇作文都会被老师当作范文来读。”

  谈起故土,莫言总是充满深情,“我生于斯长于斯。20岁以前的时光我都是在农村度过的,即便是当兵后前十年的时间我也是在农村生活,所以农村题材、农民生活都是我所熟悉的,农村的街道、村庄、树木、河流深深刺激了我的创作热情,也便于我直面现实、身临其境。”。

  “这些年,中国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差不多是一年一个样。记忆中的那个故乡在现实中已经人事全非了,但是人的记忆也是在不断丰富、不断扩展的……是我个人情感的习惯和延续。年少时的记忆是无法磨灭的,对故乡的浓厚感情像酵母一样总是在我的创作中发酵……”

  源

  那片混杂着牛羊粪便和野草种子的浮土

  这片持续激发着莫言“创作热情”的土地,在莫言的笔耕下,就成了那个如今已脍炙人口的地名——高密东北乡。

  “这是地球上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最世俗,最圣洁最龌龊,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爱的地方。”在《红高粱》的开头,莫言就用这样一堆反差剧烈的辞藻,略带蛮横地放在一起,给读者以强大的冲击。

  高密东北乡,这片“混杂着牛羊粪便和野草种子的浮土上”,孵化了莫言的生命,和他对文学近乎肆意的天马行空。

  “1955年,我出生在高密东北乡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村里。我出生的房子又矮又破,四处漏风,上面漏雨,墙壁和房笆被多年的炊烟熏得漆黑。根据村里古老的习俗,产妇分娩时,身下要垫上从大街上扫来的浮土,新生儿一出母腹,就落在这土上。……我当然也是首先落在了那堆由父亲从大街上扫来的被千人万人踩践过、混杂着牛羊粪便和野草种子的浮土上。”莫言曾如此来形容自己的出生。

  对于贫苦农家的孩子,生下来后从断奶开始,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就完全来自自己的直觉。当他们学会行走,他们就从这片“浮土”的一草一木中汲取养分。

  “饥饿,是我记忆里最深刻的压抑。”莫言如是描述自己的童年。据说,有一年,在发大水的季节,莫言脚上生了一个毒疮,莫言的母亲禁止他下地。家里没有人,要么下田劳作,要么去读书,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炕上。那些用来糊窗的报纸,他已经完全看腻了。

  而对于兄长留下的《鲁迅作品选集》等,他早已烂熟于心。他喜欢看《故事新编》。

  “发大水了,所有的人都跑到河堤上去了,连奶奶都去了。我一个人坐在炕头,或者树下,看着院子里大蛤蟆爬来爬去,看着蛤蟆怎么捉苍蝇。”莫言曾这样写道。童年的印象,经过岁月的发酵后,即便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都愈发显得醇香……

  梦

  谁不想有一个“高密东北乡”

  “有很多我的读者看到我的小说以后,真的买了一张火车票,真的去寻找那片高粱地,寻找那片我小说里所描写的地形、地貌,但大失所望。”“实际我觉得我不是骗了他们,而是他们把小说当成了真实。我小说里的高密东北乡已经是文学的概念,它已经大大扩展了。”问鼎诺奖后的连续两场记者见面会,莫言就这个问题对此进行阐述,“福克纳的那个约克纳帕塔法县始终是一个县,而我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内就把我的高密东北乡变成了一个非常现代的城市。”

  莫言认为,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地理和植被的丰富与增添,更重要的是思维空间的扩展,这是一个深刻的哲学命题”。

  坐在大栏乡村头的一片田埂上歇脚,对照印象中莫言用文字构建起的那个 “高密东北乡”,可以发现这是一个充满近乎乌托邦式理想主义色彩的世界——用过去的美好,反衬当下的丑恶,用理想中的纯真,来渲染现世的浮夸。

  有学者这样点评莫言的作品,“在莫言作品的对比下,更透出现代人因对身份与名利的追逐,而导致人格和肉体的撕裂”。

  确实,谁的心中,又不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高密东北乡”呢?

  尘土的印记,从莫言来到这个世界起,就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身上。

  莫言家乡

  拟投7亿种高粱

  近日,因莫言问鼎诺贝尔文学奖而成为热门地名的“莫言家乡”山东高密传出消息,称“拟投资6.7亿元弘扬红高粱文化”。

  开发旧居:

  已不是莫言一个人的事

  根据之前媒体的报道,在当地6.7亿元的投资计划中,还包括对莫言旧居的修缮和建造周边的莫言文化体验区。当地主管部门表示莫言旧居院落早在2010年就被政府纳入了修复计划,如今又提交了一份超过50万元的旧居整体修复规划,山东省旅游局甚至派了专家前来研究旅游线路。

  高密这个地方没有山,没有水,红高粱早就不种了,高粱因为太难吃了,除了造酒没有什么别的用途。莫言小说里对红高粱的叙事背景,比较多的是来源于流传的故事。在高密,农民不愿再种红高粱。管委会曾经为了鼓励农民种红高粱,每斤高粱补贴一块钱。第二年,即使补贴,也没有人种了。现在要种一万亩的红高粱,只能采取每亩地补贴一千块钱的方式。

  在当地官员眼中,包括莫言旧居修缮工程等一系列开发计划“已经不是莫言一个人的事情”,莫言也成了名符其实的“公共资源”。

  种植高粱:赔本也要上

  其实在,已经建有一处“莫言纪念馆”,里面收藏着莫言发表作品的手稿,部分藏书,赴海外交流的照片,甚至1:1复制了莫言经常用来文学创作的书房。

  记者在高密采访期间,莫言纪念馆馆长毛维杰就向记者透露,纪念馆接下来将进行整修和扩建,增加展品和展出面积,并强调“这些计划早在诺奖揭晓前就已经开始规划”,“其实早就有这个计划了,只是莫言老师一直希望低调,所以一直搁着没开工”。

  此外,当地官员还表示,计划种植1万亩,再现如火红海浪般高粱田的壮观场面。而由于种植高粱收益太少,莫言家乡大部分农民已经不种高粱。即便如此,当地政府依然计划以年投一千万元的代价开种,“赔本也要种”。

  针对高密将大规模种植高粱的消息,高密市新闻办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万亩高粱地只是当地管委会负责人“个人的想法”,“尚未经过任何的科学论证”。

  对家乡准备种植万亩高粱的消息,莫言表示,“很多消息风风雨雨,我都没听过,不可当真了。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

  莫道笔下皆虚

  言之实乃有物

  本报记者深入莫言的家乡 寻找其作品中让人印象深刻的人与物

  “我是你们的不肖子孙,我愿扒出我的被酱油腌透了的心,切碎,放在三个碗里,摆在高粱地里。”

  ——莫言《红高粱》

  莫言问鼎诺贝尔文学奖后,他的作品成为各地书店的畅销读物,特别是其三部具有代表意义的作品——《蛙》、《透明的红萝卜》和《红高粱》。本报记者深入莫言的家乡,探寻这些作品中人物的原型。

  “即使物是人非,总有些故事会让你常思常想,难以忘怀”,莫言的小姑管贻兰如是说道。

  《蛙》的故事:

  “特定历史背景下的极端”

  “作家,还是要勇于写灵魂深处最痛的地方。”莫言在代表作《蛙》的扉页上如此写。

  2008年,莫言推出了长篇小说《蛙》。3年后,凭借这部作品,莫言获得了当年度的茅盾文学奖。

  正因为涉及横跨30年的计划生育政策,《蛙》自打问世起,就始终被各种议论所包围。有学者曾如此评价《蛙》,“这是对中国的知识分子是否真正成熟进行反思,也通过虚构的剧作家蝌蚪的书信,反映出有关尊重人的生命的本质性问题。”

  而《蛙》中所描述那个妇科医生的原型,竟是莫言自己的小姑管贻兰。莫言获奖后两天的一个午后,记者步行数千米,沿着平安庄外的主道一直往北,终于找到了小姑管贻兰的住处。

  说起莫言,管贻兰的话显得非常实在。“他的作品里,有的写得像,有的不像,带有文学夸张的成分,这我都能理解。如果他写得太像原型了,读者或许还不乐意看呢。”

  管贻兰说,自己1956年参加工作,当年才18岁,属于新中国培养的第一批基层妇科医生,“那是现在的说法,村里就称呼‘接生婆’”。对于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实行的计划生育政策,管贻兰看得非常坦然,“那是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实行的,目的还是为了控制人口过快增长。但当时农村许多人根本不了解政策,也不明白计生的意义,发生了不少事情。还有家人天天上卫生所来闹,每一次,我们都很努力地去解释。”

  说到《蛙》中的细节,管贻兰给记者举了个例子。“他书里说,有孕妇为了逃避检查选择跳河,还有说挖了很长的一条地道,结果是通到河里去的。当时确实有一些极端的个案,比如会躲在储存大白菜的地窖里,但像书里的某些说法,是夸张了些。”

  管贻兰在上世纪80年代末就退休了,但因为医术高超,附近还是会有许多村民慕名前来找她帮忙。“他(莫言)对我这个姑姑感情一直很好,创作的时候还经常会到我们家来坐坐。他想写,那我自然就配合了。”

  《透明的红萝卜》中的老父亲:

  “典型的中国式家长”

  离开小姑管贻兰家,大约走20分钟的村路,就可以找到莫言父亲。随便找个老乡打听,都可以准确地指出他父亲所住的房子。

  在莫言的另一部小说《透明的红萝卜》里,他父亲的身影也时常在字里行间隐隐约约地闪现——“有一次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去偷了邻居家的萝卜吃,回来就被父亲一顿毒打”。

  那是以上世纪60年代为背景创作的故事,生于那个年代的人,对饥饿都有着刻骨铭心的回忆,“父亲从小家教很严,哪怕再饿,也不允许有这种坏习惯”,莫言的二哥管谟欣在一旁介绍道。

  而记者眼前的这位年届90的老人,一脸慈祥,独自坐在屋子的角落,逗着怀里的重孙女。莫言的侄媳妇朱绍英现在高密一所学校担任教师工作,她对记者说,老爷子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家长——正直、严厉,要求子女必须严格遵守家规,“老爷子是个不怒自威的人,直到现在,他一个眼神,家里其他人都不会有二话”。

  《红高粱》原景:

  高粱地已逝 石板桥犹在

  人们认识《红高粱家族》,更多的或许是因为上世纪80年代张艺谋的一部作品《红高粱》。影片中,巩俐所扮演的九儿从桥上跑过,拼命追赶心上人的片段至今让人无比动容。而这座石板桥,如今依然横卧在高密大栏乡的一条小池沟上。

  从密密麻麻的红高粱中,他偷窥“我爷爷”“我奶奶”的艳情邂逅;天雷勾动地火,他家族人物奇诡冒险,于是浩然展开:酿酒的神奇配方,江湖的快意恩仇,还有抗日的血泪牺牲,无不令人叹为观止。“过去与未来,欲望与狂想,一下子在莫言小说中,化为血肉凝成的风景”,曾有专家如此点评莫言的这部作品。

  “八月深秋,无边无际的高粱红成汪洋的血海。高粱高密辉煌,高粱凄婉可人,高粱爱情激荡。秋风苍凉,阳光很旺,瓦蓝的天上游荡着一朵朵丰满的白云,高粱上滑动着一朵朵丰满的白云的紫红色影子。一队队暗红色的人在高粱棵子里穿梭拉网,几十年如一日”,在莫言的天马行空里,高粱的辉煌和爱情的激荡,带给读者怎样的冲击。

  “我是你们的不肖子孙,我愿扒出我的被酱油腌透了的心,切碎,放在三个碗里,摆在高粱地里”,站在桥头,回忆起《红高粱》中一幕幕令人难忘的场景,配合着桥墩下稻草“沙沙”的摇曳声,那透出的,是一种自怜与自强、孤独与孤傲并存的气场。

  “火红的高粱地,今在哪里?”一些特意赶来寻找那片高粱的游客连连感叹。

  他们眼中的莫言

  战友:

  文青靠小说敲开军艺大门

  而莫言在解放军艺术学院的战友、室友,现为作家导演的刘毅然也在微博上回忆了那段青葱岁月。

  19849月,莫言考上了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当时的文学系老师正是刘毅然。

  “1984年我在军艺协助徐怀中老师创办文学系,莫言拿着小说找上门来,我一看如获至宝推荐给徐主任,他当即拍板破格录取。后来我们在鲁迅文学院读书并同住一室,彼此交心,我儿子的小名是老莫所取,叫豆倌,我的第一部长篇《青春游戏》是老莫作序,那时候,我们真年轻!”刘毅然说。

  同事:

  自称终身记者

  从1997年到2007年,在《检察日报》的十年,莫言被特许不坐班,安心创作。检察日报社副总编辑王首泉与莫言在工作中有过接触。

  王首泉回忆,“一次我主持讲座,刚介绍起他新供职的单位,老师立即打断:我是报社的人啊,‘终身记者’。”

  老友:

  兼职教授讲课从不“莫言”

  2001年,莫言担任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的兼职教授,并给研究生上课。莫言的老友、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贺立华对媒体表示,莫言上课是不带讲稿,但一堂课下来,根本不“卡壳”,和“莫言”这个笔名根本不相符。由于上课生动幽默,受到研究生的欢迎。

  莫言给研究生上的是“创作学”和“当代作家论”两门课,讲课内容发表后所得的稿酬,莫言都给了研究生买书。

  译者:

  暴力与诗意并存的作家

  汉学家、法国巴黎第七大学教授尚德兰女士(Chantal Chen Andro)是莫言小说的主要译者。

  她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回忆,第一次见到莫言时,他还是个军人,其举止有些呆板严肃,与他说话时温和的声音形成强烈反差,就如同他作品中的暴力和诗意并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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