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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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有顺:莫言作品呈现了与当下宣传不同的中国

时间:2012-10-20 14:52来源: 作者: 点击:
陈村 摄
陈村 摄

  谢有顺,中山大学教授、博导,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召集人

  对乡土世界的持续挖掘

  南都:对于莫言这次获诺贝尔文学奖,你第一反应是怎样?

  谢有顺:意料之中,为他高兴。

  南都:你是如何评价他的文学价值的?哪个作品让你印象深刻?

  谢有顺:莫言的写作,才华横溢,想象力奇崛,语言粗砺有力,他是一个精神体量特别大的作家。比起一些作家的精致,莫言的大气、质朴,以及对中国经验的独有表达,是一种气象,宽阔而有精神重量的气象。他的好作品很多,他早期发表的中篇《透明的红萝卜》,我尤为推崇,我觉得这是天外来物般的作品,那种通透的感觉、偏僻的角度、观察小孩的精准,已不可再得。他的《红高粱》、《欢乐》《丰乳肥臀》《野骡子》,都是了不起的作品。

  我还特别要说到他的长篇《檀香刑》,那是一部莫言转型期的、同时又有中国气派的大作品,在这部作品中,莫言把西方作家对他的影响内在到了自己血液里,读者在他这作品中再也读不到哪个大师的身影了。同时,他对本土叙事资源的再利用,对一种民间形式的借鉴,对一种中国经验的表达,都表明他有一种先觉,就是如何重新在本民族的语言和传统中为自己的写作定位。

  南都:诺贝尔文学奖给莫言的授奖辞是“他用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将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结合起来”,你如何看这种评价?

  谢有顺:一个有才华和智慧的作家,他总是能吸纳各种艺术资源对他的影响。早期他的确深受拉美文学的影响,魔幻现实主义的一些手法,他也应用得很娴熟。但他对这些外来的影响,一直保持着警觉,他的内心,终究有一种无法释怀的乡土情结,他也一直想对自己的中国心作文学的确认,他转向民间,尤其是对一些民间文化形式的创造性转化,如《檀香刑》中的猫腔艺术的应用,就是很成功的一例。这种对传统的回退,对民间话语的活用,是一种可贵的文化自觉。

  南都:莫言的写作对于中国的乡土叙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谢有顺:莫言写出了中国乡土的重要侧面。他不是一个耽于回忆的作家,他也面对现实,分享社会的话题,尤其是乡土在新的变革中所面对的那些两难困境,他有一种担当,也渴望由此来表达自己对乡土的复杂感情。他的作品,能够帮助我们思考何为故乡、故乡的精神价值,以及人的生命力的韧性与辉煌等问题。他对乡土世界的持续挖掘,使得高密东北乡成了世界文坛的一个重要存在。

  他的作品,呈现出了一种和当下的宣传所不同的中国

  南都:你与莫言何时认识?交往中,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谢有顺:我认识他有十多年了,几乎每年都能见面,常有联系。他是随和、宽厚、智慧之人,和他在一起,没有压力,而且处处能体会到一个从乡土里长出来的人那种质朴感。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记忆力好,口才好,有急智。记得十年前在大连,一个正规场合讲话,他临时发挥,但讲得很好,而且大量用四字句,有诙谐效果,他显然是有意的。有一天,我和他在三亚,他送一幅字给我,也是他临时写的一首打油诗,我很喜欢。

  南都:莫言在2004年获得第二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成就奖”,当时出于什么考虑颁奖给他?

  谢有顺:当然是表彰他当年度的文学成就。我为他撰写的授奖辞,就很好地表达了大家对他的评价:莫言的写作一直是当代中国的重要象征之一。他通透的感觉、奇异的想象力、旺盛的创造精神、汪洋恣意的语言天才,以及他对叙事探索的持久热情,使他的小说成了当代文学变革旅程中的醒目界碑。他从故乡的原始经验出发,抵达的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隐秘腹地。他笔下的欢乐和苦难,说出的是他对民间中国的基本关怀,对大地和故土的深情感念。

  南都:“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在当时属于一个新奖,早已成名的莫言,来领这样一个新奖,他反应如何?

  谢有顺:“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到第二届,已经很有影响了,他来领这奖,是很高兴的。你别看现在的莫言是大热门,但在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之前,他亲口告诉我,他几乎没有获得过中国文坛像样的奖项获茅盾文学奖之类的,都是多年以后的事了,所以他当时特别看重“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对他的表彰。那时刚好是在北京颁奖,他一听说史铁生能来给他颁奖,我察觉到了他的高兴和感激。其实,中国这些有成就的作家,都特别珍惜像“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这样的民间奖项对他的肯定,他们自出道以来,一直和文坛的正统价值保持着距离,这样的姿态其实非常重要,我希望他们一直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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